研路炼钢 | 和一位延毕师兄吃了顿饭，他把读研踩过的坑全讲了（一）——导师关系篇
研路炼钢 | 和一位延毕师兄吃了顿饭，他把读研踩过的坑全讲了（一）——导师关系篇
前两天和一位即将毕业的师兄吃饭，聊了整整一个小时。他延毕一年，论文自费两万多，跟导师关系一度非常僵。他说的很多话让我后背发凉——因为我正在经历几乎一模一样的事情。
01｜”我是奔着产学研合作来的，不是来当执行工具的”
N师兄本科就做过大量商业项目，来读研的时候，心里想的是和导师建立一种合作伙伴关系。
“我不喜欢那种模式——老师拍脑门说’这个好像可以做’，然后你去做完来找他汇报。我喜欢的是大家一起去做一件事。”
他甚至直接说：”我很讨厌向人汇报事情。因为以前都是我听别人汇报的。”
这话听着有点狂，但他确实有这个底气。他入组之前，导师跟他说要新开一个研究方向，整个平台是他一个代码一个代码敲出来的。问题在于——
他遇到技术难题去找导师，导师说：”我不会，你自己做。”
N师兄当时跟我说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：
“课题是你分给我的，理论我一问你也不会，那到底在干什么呢？”
他说，如果他一个人真能抗衡大厂的团队，他还在这儿干什么？直接去大厂当leader了。
02｜一个人扛起千万级项目，最后名字全部被抹掉
这是整顿饭最让我震撼的部分。
N师兄入组后，独自搭建了一套完整的虚拟世界仿真系统——从底层架构设计到所有美术资源，一个人干了一年半。这个系统后来帮导师跟某研究所签下了千万级的合作合同。
有多夸张？项目报告二十多万字，开发日志七万多字（那时候还没有ChatGPT，全是一个字一个字敲的），每天记录修改了哪些模块、思路怎么调整。
然后呢？项目交付之后，他的名字在所有文件里被全部去掉。跟他没关系了。
他没找导师要过一分钱。他说：”我不是想要钱，我需要的是人脉和资源。但一个都没给。”
这个项目后来成了实验室所有后续项目的基础——但做这些后续项目的人，都不知道最初的系统是谁搭的。
03｜论文：从选题到发表，全程一个人
N师兄是学硕，毕业要发小论文。他问导师投什么期刊，导师说”我不知道，你自己去找”。
选题——自己定的。期刊——自己找的。撰写——自己写的。投稿到接收的所有大修小修、跟编辑沟通——自己处理的。版面费两万多——自己掏的，没找导师报销。
他说这个过程中给导师发了无数条消息，”今天发五六个，不回；明天发五六个，还是不回”。从头到尾，导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交流和支持。
最离谱的是，论文发表被检索之后，导师终于回了一条消息：**”一篇论文可能还不够。”**
当时跟舍友复盘这段的时候，舍友说了一句话我觉得特别准：”他不是在不让你毕业，他是在狠狠打你的脸。”
04｜”你不能所有事情全让我来做”
N师兄在组里的定位很尴尬：因为他能力太强，所有比赛都被要求参加。
“又要我去答辩，又要我去写本子，又要我去改项目。不是说我不愿意带大家，但你不能所有事情全让我来做。”
他说，如果他想参加某个比赛，那没问题，大家齐头并进。但现实是每次都是被要求参加，然后全部工作压在他一个人身上。同组的人他又指挥不动——因为是同学关系，不是上下级，”全凭自觉”。
“所以我活得很累。”
05｜我的影子
听到这里，我跟他说：”你跟我当时有点像。”
他说：”我看得出来。”
我自己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。之前拿了几个竞赛奖项，有的没挂导师名字——因为我觉得他没有参与，我是自谋出路找了外面的人一起做的。结果导师知道后大发雷霆。
还有的比赛，我找了其他组的同学合作，结果不小心踩了导师的人际红线——某个老师跟导师不对付，那个老师的学生碰都不能碰。这种事情没人会提前告诉你，踩上了才知道。
N师兄听完笑了：”你很可能是找错人了。”
后来我请导师吃了饭，送了礼，道了歉，说了好话。他的比赛我都给他好好做，名字也都挂上了。用N师兄的话说，我的”棱角已经被削了”。而他呢？他选择了掀桌子。
06｜导师的商业逻辑
聊到后来，N师兄给我讲了一个我完全不知道的事情：教授每年有业绩指标。
也就是说，你的职称越高、职务越高，每年必须拉到一定金额的投资打到学校账上。学校从中抽成10%到20%。
“所以很多人到了副教授就不想再升了，因为到了教授就要给学校拉赞助拉投资。”
他的那个千万级项目，”够导师吃十年”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后面几届学生几乎不被管——因为不需要了。直到最近觉得钱可能不够花了，才开始重新压榨新生。
我听到这里才真正理解了一件事：对某些导师来说，学生不是培养对象，是生产工具。
07｜”做成了才有话语权”
聊到最后，N师兄总结了几句话，我觉得很值得记下来：
第一，初入一个环境要藏锋。 不能让别人一开始就知道你能做什么。但他自己因为是被推荐来的，根本藏不住，导致被薅了两年。
第二，事情成功之前，你没有话语权。 他说他现在跟导师的关系缓和了，原因很简单——他的产品做出来了、发布了，进入了正循环。”手里有枪，腰杆子就硬。”
第三，不仅要做好，还要让别人知道是你做好的，还不能让人觉得你在自夸。 他说这是三层能力，最后一层最难。
第四，学会向上沟通。 这也是另一位师兄一直在教我的。纯技术人的通病是只认能力不认关系，但在现实中，”最有能力的人不一定过得最舒服，跟领导最亲近、最会说话的那个人，过得才是最舒服的”。
写在最后
吃完那顿饭，我走在回实验室的路上，脑子里一直在转。
N师兄比我早两年入组，他踩过的坑我正在踩，他吃过的亏我也在吃。区别在于，他已经快走出来了，而我还在中间。
他跟我说：”你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，而且你真愿意花时间去做。学计算机最忌讳的就是空想——今天想到一个好点子，一年之后还是那个好点子，但一点都没做。你不是这种人。”
他还说了一句让我有点酸的话：”我在你这个时候也很难受，但我当时没有一个认识的师兄可以过来聊一聊、分担一下。”
这话我收下了。但我也在想——光能做事不够，还得学会在这个系统里活下来。
N师兄的选择是”从来不感谢苦难，只会痛恨苦难”。我的选择可能不一样，但他的经历让我看清了很多事。
下一篇，聊聊N师兄研二就开公司的事。
研路炼钢，记录一个计算机研究生的真实成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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